No. 23: 我为什么把一本 Agent 技术书重写了两遍
从整理一套技术书稿,到重写 Agent 产品方法,再补上 Agent 产品工程:我逐渐想清楚,产品经理真正需要理解的不是术语,而是怎样对结果负责。
2026/7/23
这件事最开始,真的只是一次内容整理。
我把《深入理解 AI Agent:设计原理与工程实践》的中文书稿下载到 Obsidian,统一文件名,修复 Markdown 格式,准备把它当作一套系统学习 Agent 的材料。
可我越整理,心里越别扭。
书里讲模型、上下文、记忆、工具、工作流,这些都重要。但当我把自己放回产品经理的位置,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工作里最常遇到的几个问题:
- 这个需求为什么要做成 Agent?
- Agent 应该替用户做到哪一步?
- 哪些动作可以自动执行,哪些必须让用户确认?
- 演示成功之后,团队拿什么证明它真的能上线?
我原本只想把一本书整理得更好读,最后却新建了一个仓库,写成了两套教程。
1️⃣ 第一次重写:我发现技术目录不是产品路径
技术书通常按照系统组件展开。Prompt、Context、Memory、Tool、Workflow,每一项都有清楚的概念和实现方式。
但产品经理做项目时,不会先收到一个“请设计 Memory”的需求。我们收到的是:“能不能帮用户自动取消订阅?”“能不能让员工直接问公司的差旅制度?”“能不能把这段人工流程交给 Agent?”
问题从用户目标开始,最后才会落到技术。
如果顺序反过来,很容易拿着新能力找场景。团队刚接入长期记忆,就开始讨论该记住用户什么;刚看到多 Agent,就想把一个流程拆成五个角色;刚能调用工具,就急着让 Agent 自动执行。技术方案越来越丰富,产品为什么存在却越来越模糊。
我决定换一条路线,从产品生命周期重新组织内容:
机会与场景
→ 用户研究与任务建模
→ Agent 产品定义
→ 交互、信任与控制
→ 能力方案
→ 评估
→ 可靠性、安全与成本
→ 上线运营
→ 路线图与组织协作
技术没有被删掉,只是被放回它应该出现的位置。只有当它会影响用户价值、产品边界、风险、成本和验证方式时,我才展开讲。
这就是后来入门篇《Agent 产品方法》的骨架。

入门篇从机会识别出发,一直写到评估、上线、运营和组织协作。
2️⃣ 写案例时,我才真正理解“对结果负责”
为了避免全书只讲抽象概念,我放进了两条虚构案例线。
一条是客户服务与事务办理 Agent。用户说“帮我取消订阅并申请退款”,系统需要查订单、判断规则、请求授权、调用外部工具,还要处理超时和异常。
另一条是企业知识与办公 Agent。员工询问差旅制度,系统要找到当前有效的文件,继承用户权限,给出来源;材料冲突时不能装作确定。
写着写着,我发现自己过去对 Agent 的理解太接近“更聪明的聊天框”。
聊天框可以给出一段看起来合理的回答,Agent 却可能改变现实世界。退款是否真的到账,审批是否真的提交,制度是否仍然有效,这些都不能靠一句“已完成”来证明。
于是,“目标、信息、行动、证据”逐渐成了整套内容的坐标:
- 目标:用户真正想完成什么结果?
- 信息:Agent 可以依据什么事实和状态判断?
- 行动:它能做什么,做到哪一步需要停下来?
- 证据:团队怎样确认结果正确,失败后又怎样恢复?
我也开始意识到,Agent 产品经理设计的不是一条更灵活的功能流程,而是一个会判断、会行动、也会犯错的新产品参与者。
页面可以改版,回答可以重试,错误行动却可能带来金钱、权限和信任上的真实损失。自主性不是越高越好,它必须和责任一起设计。
3️⃣ 第二次重写:产品方法讲完了,工程判断还是缺了一块
入门篇完成后,我原以为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。
但很多问题继续往下追,就会进入产品和工程交界的灰区:
- Tool 调用超时后,能不能直接重试?
- 用户中途修改目标,旧授权还算不算数?
- Memory、Context 和外部事实混在一起时,错误从哪里来?
- 一次成功演示,怎样变成可以重复执行的发布证据?
- Agent 执行到一半崩溃,恢复的是整段对话,还是某个具体步骤?
产品经理不需要亲手实现向量索引、调度器和分布式追踪,但不能只写“回答要准确”“失败后自动重试”“高风险操作需要确认”。
这些话方向没错,却无法直接验收。工程团队还需要知道:准确依赖哪些来源,什么状态下允许重试,确认绑定的是哪个对象和金额,系统用什么证据判断动作已经完成。
所以我又写了进阶篇《Agent 产品工程》,按工程责任重新拆成 Context、Knowledge、Memory、Tool Loop、Graph、Agent Experience、Harness、Eval、Reliability、Safety 和 Production。

进阶篇沿着 Agent 从理解目标到进入生产的工程链路展开。
这一次的目标不是把产品经理教成工程师,而是让产品要求能够变成可实现、可测试、可恢复的契约。
比如“回答必须准确”,可以继续写成:
只使用当前有效且用户有权访问的制度;关键结论返回来源与版本;来源冲突时不自行裁决;证据不足时明确停止给出确定结论。
到了这一步,产品判断才不再停留在愿望层。
4️⃣ 最难的部分不是写,而是不断删掉自以为懂了的东西
这套教程从 Obsidian 里的书稿,变成独立仓库,再从一套入门内容扩展成两篇,过程中加了目录、导航、图示、内容检查、写作规范和许可证。
这些工作都能列成清单,真正消耗时间的却是另一件事:每写完一章,都要问自己,它究竟帮助产品经理做了什么决定?
如果一段技术解释不能改变场景选择、边界、成本、风险或验收方式,它可能很正确,却不一定应该留在正文里。
如果一个图只是把名词重新摆了一遍,没有让状态、责任和失败路径更清楚,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。
如果一个案例只展示 Agent 顺利完成任务,没有等待、权限、冲突和失败,那它更像 Demo,不像产品。
我过去学习新技术时,很容易把“知道这个词”当成“理解这个问题”。写书迫使我把这种模糊感暴露出来。因为一旦要把内容讲给别人听,就不能靠术语之间的熟悉感蒙混过关。
5️⃣ 这套书最后改变的是我自己的工作方式
现在再看一个 Agent 需求,我不太会先问用哪个模型、要不要上多 Agent。
我会先看任务是否真的需要自主判断,Agent 能拿到哪些可靠信息,有权改变什么,怎样让用户理解和接管,团队又拿什么证明结果已经完成。
这套书仍在持续校订,我也不认为两篇内容已经给出了所有答案。Agent 产品变化很快,今天有效的技术选型很可能很快过时。
但有些问题不会那么快过时:用户把什么目标交给系统,系统凭什么行动,错误由谁发现,结果如何被证明。
我把一本技术书重写了两遍,最后得到的并不是一份更长的知识清单,而是一套更严格的提问方式。
产品经理不需要记住所有 Agent 术语,但必须知道,一个会行动的系统凭什么值得被用户托付。
标签:AI Agent · AI 产品经理 · 产品方法 · 产品工程 · 开源写作